不吠
「口吃是我們為了想避免口吃做的一且努力」——Charles van riper
這本短篇小說集,我個人最喜歡首篇〈遊 樂園〉跟尾篇〈車廂的色情狂〉。
在看〈遊 樂園〉時,文中被「青春」吸引的阿婆,一直讓我想起我青春期的時候,那種單純被各種「特質」吸引的自己。當時的我非常單細胞,不論是男是女(通常是男),是老師還是同學(大部分是女老師),如果我想認識、想多了解對方我都會很「不自然」地想靠近他們。像是我國中很崇拜地理老師,她是一個博學多聞、遊遍世界又有原則的老師。於是想「多了解對方」的我,就會一直默默跟隨她,一直製造巧遇,身為大人的她一定看得出來我很仰慕他,但從不說破,有問題她都會細心解答,也可能我單純只是很喜歡地理(最後還去比了奧林匹亞地理競賽)。
另外還有英文老師,我也曾很崇拜這種幽默、年輕、能懂學生的老師,應該大家都有一兩個吧,尤其這種特質很常出現在英文老師身上。當時我不知道哪根筋不對,有一次突如其來的跟他出櫃,但她什麼反應也沒有,很自然地分享她的想法,沒有說教、沒有指責,彷彿根本不是件大事。讓我之後的男同志之路順暢很多。
李佳穎跟劉宇昆都在後記、前言,提到了小說的象徵、說教,希望讀者能讀出自己的東西,找出自己有共鳴的部分就好。劉宇昆說他寫小說像是邀情別人來他家「坐坐」,看看他家的擺設、環境。想待久一點、觀察久一點或是直接離開都無妨。
之前看小說,尤其是短篇小說。書裡的象徵有時候會太明顯,主題畢露,讓讀者失去興趣。像是寵物隱喻主角自己,麵包店代表兒時的回憶。形式很明顯,小說沒了想像的機會,讀者不能讀出專屬自己的想法,個人認為小說就沒有意義了,就只是濫情的文字堆疊而已。
說教文章也是我個人最厭惡的文字種類,舉〈車廂的色情狂〉為例,篇章中的主角討厭三民主義,討厭別人說「自己發明的大話」,接著沾沾自喜的解釋。討厭別人用譬喻,討厭「XXX就是XXX」,討厭有人把有病當稱讚,覺得自己很特別。但這些觀點由一個青少女主角講出來,就沒有任何違和感,我還拚命點頭認同他的,畢竟主角只是做出他自己的價值判斷,沒有呼籲讀者應有的態度。
能夠將生活、人物描述的日常深刻,李佳穎真的好厲害。她自己也很少在文章中用譬喻、很少肯定句,白描功力非常高,但又不流於流水帳。劇情沒有一定的起承轉合,就是普通人的一段回憶。在普通之間,讓文字、角色「自然的」互相指涉,偷偷地讓人喚起一些自己深藏的回憶。